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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地狱归来:卧底奥斯维辛传奇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2017-08-10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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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皮莱茨基总结出宝贵的生存经验:“最重要的是,要跟每个波兰人维持友好关系。如果对方不是混蛋的话,利用对方协助,同时也要回报对方的恩情。在这里,惟一能活下去的方式就是结交朋友与合作。”

  【消失的二十世纪】

  1940年9月19日清晨,荷枪实弹的党卫军在华沙街头进行第二次大搜捕,人们唯恐避之不及。此时距离波兰亡国、华沙沦陷已差不多有一年。某街道转角处,一个敏捷的身影悄无声息混入被党卫军押送的波兰人队伍里,他是注定名留青史的波兰陆军少尉维托尔德·皮莱茨基(WitoldPilecki)。一行人被押上卡车,送到一个前波兰军营里,随后上缴身上物品。纳粹申明,谁保留剃须刀之类物品,一经发现就枪决。

我从地狱归来:卧底奥斯维辛传奇

  皮莱茨基

  前途凶不可测,1800多个波兰人在纳粹的枪口下颤栗不已,部分人的家人则在外用尽关系以央求党卫军放人,唯有皮莱茨基在内的个别人镇定自若。原来,他带着伪造的身份资料奉命卧底奥斯维辛集中营。成立于1939年11月的波兰秘密军,要探究清楚里面的一切。外界当时对奥斯维辛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它在1940年6月14日接收了第一批囚徒,都是波兰人。

  皮莱茨基在内,待宰的“羔羊”们在早晨被装进货运火车,晚上抵达目的地。货舱门打开,外面是一个全新的恐怖世界。灯光耀眼,狼狗虎视眈眈,党卫军通过无情踢打来驱赶人群。有个人被要求跑一段路,结果被当成“逃跑未遂”而遭击毙,连坐惩罚制下,党卫军拉出10人就地枪决,这一切其实是纳粹一手导演用于杀鸡儆猴。淌血的尸体很快被人用皮带套在脚上并拖走,士兵们在一旁嘲笑。“我们的法律与秩序概念,我们对正常的感受,一切我们习以为常的事物,在这里全荡然无存。过去的一切全终止了。”皮莱茨基的第一印象。集中营大门上安装着铁制标语Arbeitmachtfrei(劳动使人自由),穿过这扇门,就算是正式来到奥斯维辛。“大家不要妄想能活着离开此地。我们已经想好了,你们只能活六周,超过六周的人,多活的部分等于是你偷来的,偷东西的人全要送到刑罚营去,在那儿你可就活不久了。”喇叭里传来集中营副司令官毛骨悚然的声音。

  皮莱茨基生于1901年,是忧患时代里的典型波兰军官,服膺“上帝、荣誉、国家”,参加过苏波战争。因资金匮乏,他中断了大学美术系的学业,加入国家安全协会,1926年被派到骑兵团,并晋升为后备骑兵少尉。至德国入侵前,他在军方情报机构或反情报机构工作过。山雨欲来风满楼,波兰开始全国总动员,皮莱茨基的骑兵部队隶属于第19步兵师。大战在9月1日爆发,该师在9月6日即被击溃,皮莱茨基则坚持战斗到最后时刻。脱下军装后,他参与了波兰秘密军,秘密军在1941年底并入武装斗争联盟,1942年改名国家军(AK),统领全波兰境内的抵抗力量,听命于在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

  接下来的日子里,皮莱茨基将在此建立秘密军事组织。这任务有4个目的:提供与流通外部消息,以维持同志士气;利用机会,将食物与衣物分发给组织成员;把集中营的信息送出去;组织特遣队攻占集中营,在时机来临时,迎接空投的武器和伞兵。

  完成任务的大前提是,他能活下去。

  活下来并反抗

  入营当夜,他就被棍子打落两颗牙齿,仅仅因为没按照浴场管理员的要求把个人的监狱号码纸叼在嘴里,出于疏忽而攥在手里。在这里,所有人的头发和体毛被剃干净,经冷水冲洒,随后每人拿到一套蓝白相间的条纹囚服,天也差不多亮了。囚犯们胸前有一个彩色三角,它有五种颜色,红色代表政治犯、绿色代表罪犯、黑色代表拒绝为德国工作的人、紫色是耶和华见证人、粉红色是同性恋。连皮莱茨基在内,在华沙街头被捕者佩戴红色三角。

我从地狱归来:卧底奥斯维辛传奇

  通往奥斯维辛

  皮莱茨基顶上的牢头是一个已经在各大集中营关了6年的德共成员,他在恶劣环境里磨光人性,以折磨和毒打人为乐。幸运的是,皮莱茨基被牢头任命为室长,室长可以不用去营区外面工作。起床时间,冬季是5点20分,夏季是4点20分,苦难一日由此开始,所有人用最简陋的设施洗漱、如厕。伙食恶劣至极,众人只好多喝有咖啡或茶味的饮料(很可能是替代品)、清汤、带点肉味的肉汤,没有糖供应。饥饿状态下摄入过多液体,脸和脚很容易水肿,皮莱茨基以很大毅力只喝肉汤和清汤。烟瘾者用珍贵的面包换香烟,死得最快。他很快得知,这里没有坟墓,死后一概火化,骨灰随处扔。有的囚犯头子异常残暴,随便找茬,当众用刀把人捅翻,再踩死对方。“终于,我们全团结在相同的愤怒之下,一种复仇的欲望。”这般炼狱没有让皮莱茨基精神崩溃,身负重任的他反而升起一股荒谬的幸福感,他预计能顺利完成任务。

  首先,囚犯需要有一副好身体。身体有缺陷、带有重病者,必然率先坠入死亡深渊。不久,他就受到牢头的惩罚,用手推车搬运建造火葬场所需砂石。运输纵队两边站着许多督察员,他们用棍子痛揍干不动活的人,弄翻手推车者被活活打死。皮莱茨基察觉,知识分子是集中营里生存能力最弱的群体,他们既不习惯体力劳动,也不适应糟糕的饮食。而且,他们通常“不知好歹”,进了奥斯维辛后依然认不清处境,如在手推车前无助看四周想得到帮助或怜悯,必然换来更猛烈的殴打。职业军人出身的皮莱茨基有运动习惯,更熟稔军队体能训练,身体异常强壮,能干得重活,也能经受住体罚。推了3天手推车,牢头把他召回,要挟他们做残酷的管理工作,否则将继续干手推车之类的苦役。皮莱茨基没做到,被送去干苦役。

  再好的身体,在体力透支过度、食物摄入不足的长期折磨下,终有垮掉的一天,皮莱茨基也不例外。他开始感到短暂失去意识,只是躯体还在机械性走路,仿佛陷入催眠中,从清醒到出神,再清醒,反复循环,感觉就似“灵魂出窍”。这一刻,他明白了每天进出营区时抬头都会看到的“劳动使人自由”是何意,灵魂脱离肉体,肉体进火葬场,一了百了。他意识到,必须阻止身体进一步变虚弱,惟一的办法是尽快找到一份室内工作。这时候,潜藏在集中营里的抵抗组织网络帮助了他。已在木匠工厂工作的上尉8号,介绍皮莱茨基认识德裔工厂领班。抓住这跟救命稻草,他尽快学习木匠手艺,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名成熟的木匠。

  不过,奥斯维辛的最好工作岗位是养猪(猪食是党卫军吃剩的,远优于囚犯伙食)或参加管弦乐队,其次是理发师。管弦乐团草台班子一天演奏四次,早上出工、回营吃午饭、午餐后出工、晚上回营的时候。乐器声陪伴下,长长的队伍从“劳动使人自由”字牌下经过。回营的队伍会一路拖着狱友们的尸体,这些倒霉蛋都是在干活时遭杀害,所有死者身上的衣服都在几公里的归营路上被磨破,所有尸体都不断在冻土、泥泞和石子上颠簸,有些尸体已面目全非。牢头们的棍子不断向队伍落下,强迫饥寒交迫、疲惫不堪者与愉悦的旋律保持步伐一致。很少有“老号码”的人还留在室外工作的苦力群里,他们不是进了焚尸炉,就是已占据室内工作岗位。

  在工厂工作者,除了环境相对良好,还会偷偷替党卫军干点私活,故能避开种种暴力性惩罚。皮莱茨基注意到,工厂队伍显著不同于室外工作者,人们强壮结实、队伍整齐划一、步伐轻松。纳粹当局看来,有手艺者是集中营里不可或缺的,无手艺者只有用命来为集中营服务。“这种区别必须要有价格,要有理由。而这个价格就是技术,或足以取代技术的智巧。”皮莱茨基下结论。抵抗组织渗透到了厨房、食物储藏室、医院等重要场所,加入抵抗组织可以增大活下去的概率,只是一旦暴露身份则必死无疑。有人为了多获得食物而主动接近疑似抵抗组织成员,但组织上要看对方能力而决定是否吸收,若不成,会给点食物打发走。

  皮莱茨基总结出宝贵的生存经验:“最重要的是,要跟每个波兰人维持友好关系。如果对方不是混蛋的话,利用对方的协助,同时也要回报对方的恩情。在这里,惟一能活下去的方式就是结交朋友与合作。”一个在马厩干活的下线,多次带皮莱茨基进马厩吃黑糖拌麦麸,还有供种马喝的牛奶。皮莱茨基只需带着工具装作去修理马厩,便能轻松享用到终身难忘的“美味”,还把生病的组织成员安排进马厩喝母马的奶水,来之不易的“疗养”拯救了这个人的命。

  潜伏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1940年11月,皮莱茨基就让第一份报告成功送到华沙。他建立多个五人小组,各组由他垂直指挥,互相间没联系。组织未被成系统破获,但他见证多个忠贞战友坦率走向死亡,他们或者病重,或者身份暴露,好在源源不断有新人加入组织。

  皮莱茨基等人不可能明目张胆跟纳粹对着干,除了完成任务,反抗手段只限于磨洋工、偷盗食品和物质,如在处理邮政包裹的部门里偷取已死者的包裹,里面是家人寄来的食品,纳粹总是延迟寄出死亡通知。不过,他们会设局借纳粹之手杀死告密者和恶贯满盈的牢头。一位试图渗透入组织的告密者,他的X光片被置换成肺结核患者的,立即被纳粹带走并处死,纳粹用最粗暴手段消灭传染病;有成员出逃后留纸条给牢头,故意让纸条被党卫军发现,上面显示两人串通一伙,该牢头被处决。

  1943年4月25日是复活节,他利用烘焙面包的机会,和两名成员逃出生天,他们顺利找到就近的国家军。皮莱茨基开始写作卧底奥斯维辛的报告。

  送给波兰人的奥斯维辛

  BBC在2004年做过一项调查,结果显示,绝大多数人以为奥斯维辛是为灭绝犹太人而建。大众的印象是错误的,奥斯维辛最初是纳粹送给波兰人的一份“厚礼”。最终,共有130万男女老少被送到奥斯维辛,100万犹太人在内的110万人死在这里,死者还包含7万波兰族人、2万吉普赛人、1万苏军战俘。还有德国的刑事犯、政治犯,但比起130万总人数来显得渺小。希姆莱倡导在奥斯维辛等集中营里建造妓院,奖励工作勤奋的非犹太囚犯,但只限于传教士体位,他相信这有助于提高生产效率。

我从地狱归来:卧底奥斯维辛传奇

  皮莱茨基根据卧底经历写成的书

  波兰西部国土与德国直接合并,华沙在内的中部领土被设为仍由德国人直接掌控的总督府区,意识形态狂热的纳粹律师汉斯·弗兰克当总督。“波兰的整个信息系统和知识体系必须被摧毁。波兰人不能拥有无线电通讯装置,什么也别给他们留下,要取缔所有新闻媒体,让他们无法发表意见。根据原则,他们不应拥有剧院、电影院或歌舞厅,以免他们回想起那些已经失去的欢乐。”弗兰克谈执政理念。他设置波兰人的角色是“大德意志帝国的奴隶”,波兰是德国一座“劳动力大仓库”。他倡导德国不仅要在经济上榨干波兰一切价值,还要在文化上抹杀波兰,为此得限制波兰人受教育的机会。波兰墙壁上新刷标语中最常见的两个词,“严禁”与“处以死刑”。

  皮莱茨基进奥斯维辛第一天,就遇到牢头手执棍子问新到者是什么职业,回答教士、法官、律师者皆被拉出队列活活打死。这一刻,他就明白了纳粹是疯狂而不失去理智,要奴役一个民族,得先消灭他们的知识精英。纳粹喜欢在波兰的传统节日里进行大规模枪决。3月19日是毕苏斯基元帅纪念日,5月3日是波兰行宪纪念日(1791年),11月11日是波兰独立纪念日(1918年),每逢这几天,纳粹会挑选并枪决一大批人。无论何种借口,党卫军军官在囚犯队列前挑选受死者是最让人窒息的时刻,纳粹喜欢选择精神状态不佳者,对看上去视死如归的人没兴趣。有人因神经紧张而错误出列,有人却主动要求代替被选中者,纳粹同意了。纳粹不阻止囚犯自杀,但会枪决阻止狱友自杀的人。

  奥斯维辛会释放极少数人,只限于从华沙街头被随便抓捕来、没有犯罪事实的非犹太人。他们能获释,多半是靠心急如焚的家人花重金赎回,家人会找上各种中间人、甚至动用外国使馆或盖世太保的关系。皮莱茨基一直担心家人会赎他出去,如此就不能完成神圣任务。被释放前,这些幸运儿得在“自由区”被隔离一阵子,他们获得大为改善的伙食,尽快恢复身体,带伤病者得到治疗。最后时刻,党卫军警告他们出去后禁止提及集中营里的事,否则将再次进奥斯维辛,纳粹玩这花招是为了隐瞒集中营里非人的待遇。被释放者长久生活在奥斯维辛的阴影里,一旦遇到好奇者询问,他们只回答:“你自己去一趟就知道了。”

  为根治逃亡事件,纳粹在1941年春开始实行连坐法,一人逃亡,就枪毙10个无辜囚犯。连坐法在1942年2月被废除,这给逃亡带来了更多可能性,故1943年初纳粹宣布逃犯的家人将被送进集中营,这招直击波兰人的要害。

  出于历史原因,波兰几乎全民对苏联没好感,加上苏联伙同德国在1939年瓜分波兰,波兰人更是痛恨苏联。1941年6月爆发的苏德战争,让皮莱茨基等人“长久期待的心情获得满足与喜悦”,但大战并未给集中营带来改变,直到第一批苏军战俘在1941年8月抵达奥斯维辛。东线战场不受文明世界交战法则的束缚,德军对苏联人没有怜悯之心,把苏联战俘一批批赶入毒气室,这标志着奥斯维辛的毒气室即一种新的高效大屠杀工具开始投入使用。皮莱茨基的组织里有人参与了毒气室里的尸体清理工作,将惨绝人寰的情状汇报给他

  “他们看起来又像人影又像骷髅,勉强地向前移动。在我的生活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时不时就会有人倒在街上。稍强壮一些的人会搀扶着其他人。”一个波兰人见过大批苏军战俘走过街头,“比起人类,他们更像是饥饿的野兽,会为了掉在臭水沟的一个吃剩的苹果而大打出手,甚至不理会那些会用皮鞭抽打他们的德国士兵。有些人手划十字,下跪乞求食物。押送的士兵会毫不手软地抽打他们。他们不但要打战俘,连旁观和递送食物的平民也一起打。”至1941年年底,皮莱茨基从总办公室获知已有11400名苏军战俘入营,绝大多数人已不在人世,活着的几百人都接受了不可告人的任务,如帮德国人在营里杀自己战友、替德军在苏联打游击。不过,苏军战俘的输送就此停止,

  消息传出去后

  一战时,协约国战时宣传严重夸大德国的战争暴行,诸多残忍故事在两次大战的间隔中纷纷被证伪。这导致西方各国政府在二战时不敢轻易相信纳粹对犹太人的暴行,直至各集中营在战争末期被解放,一切真相水落石出。1942年12月10日,波兰流亡政府的外交部发表《德国在其占领的波兰土地上对犹太人的大规模灭绝》。波兰抵抗组织用细致的情报昭告世界,纳粹正在波兰土地上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一周后,11个盟国政府谴责了德国的行为并承诺严惩罪犯。1942年12月31日,丘吉尔下令在下个月对柏林的空袭中投放传单,声明英军空袭是为了报复纳粹对波兰人和犹太人的屠杀。随后的空袭里,超过100万份传单撒在德国土地上。

我从地狱归来:卧底奥斯维辛传奇

  皮莱茨基入狱照

  纳粹在波兰屠犹的更多、更具体消息,陆陆续续由行之有效的抵抗组织网络传到英国,如1943年3月由皮莱茨基组织传来的情报说奥斯维辛每天焚烧3000人。但全世界对波兰人的苦难遭遇早麻木不仁了,世人更是难以想象有如此灭绝人性的罪行。波兰代表卡尔斯基在1943年会见罗斯福总统时,发现他对犹太人的遭遇毫无兴趣。美国最高法院法官、犹太人费利克斯·弗兰克福特很干脆地告诉卡尔斯基:“我无法相信你。”

  二战结束后,有声音指责盟军为什么不轰炸奥斯维辛,甚至有更偏激的观点认为这正是西方反犹主义的表现。但战时从美国每一个关心和援救犹太人的集团,到战时难民局,都没有正式要求轰炸奥斯维辛。他们知道不可行,又无效。

  轰炸论支持者的主流看法,是用重型轰炸机进行战略轰炸。但在1943年12月盟军获得意大利南部的福贾机场前,奥斯维辛不在盟军轰炸机作战半径内,而意大利的地形让盟军推进缓慢。在英国和巴勒斯坦的犹太人,也反对轰炸奥斯维辛,以当时的轰炸精度,必然会有大量囚犯死于轰炸机下,纳粹就可以顺理成章把犹太人死因归于轰炸机。奥斯维辛面积这么大,重型轰炸机做地毯似轰炸需要集中几百架才能见效,但战略轰炸机资源是有限的。奥斯维辛不具备军事价值,英美优先考虑摧毁德国的军事工业,其次是绞杀德国空军、摧毁城市以打击德国社会士气,一切轰炸行动要为未来的第二战场作准备,故英美不可能为了尽人道主义义务而减弱对德国军事工业的打击。此外,当年每一次战略轰炸前,得有半个月的时间用目标侦察和计划制定,具体行动时间严重受气象影响。从轰炸效果来看,轰炸奥斯维辛不可能结束纳粹的屠犹进程,炸毁焚尸炉、炸断附近铁路线后,纳粹可以迅速修复。大屠杀链脆弱性不如工厂,即便如此,盟军依然要反复轰炸工厂。

  有人提出精确打击一招,他们搬出的例子是英国空军蚊式轰炸机创造的“劫狱”传奇。1944年2月18日,13架蚊式轰炸机超低空投弹炸毁法国亚眠监狱的围墙和卫兵宿舍,250名法国抵抗组织成员逃出监狱,不过三分之二的人没多久被捕回,同时有100名囚犯死于轰炸,一架蚊式被德国战斗机击落。精确制导炸弹面世前,这次行动足以成为对地轰炸精度最高的案例。当然,执行这种特殊任务的飞行中队集中了全军最优秀者,专门用于精确攻击城市中的目标,如关押抵抗组织的监狱、盖世太保的大楼等。既然如此,后世有人问责为什么不让蚊式轰炸机攻击奥斯维辛。这些批评家忽略了蚊式的航程,它只是战斗轰炸机。

  还有人病急乱投医,提出派伞兵,甚至请苏联伞兵解放奥斯维辛。这同样属于无军事常识,轻装的伞兵只能进行短期作战,他们无力与敌人的重兵拼消耗,而奥斯维辛是如此深入敌后,伞兵不可能作战几天后就与己方的步兵师、装甲师汇合。

  国家军发动的华沙起义,始于1944年8月1日,终于10月2日。与华沙只隔着一条维斯瓦河的苏军突然按兵不动,坐视德军调兵遣将扑灭起义并将华沙变成废墟。苏联此时在规划波兰的战后命运,斯大林要扶植听命于自己的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同时借德国人之手削弱国家军力量。在首都的大街小巷,皮莱茨基完成了在奥斯维辛里的夙愿——与纳粹决一死战,他在起义失败后进了战俘营,熬到自由来临。他并没有衣锦还乡,而是远赴意大利,加入安德斯将军的波兰第2军。

  1945年1月27日,苏军解放奥斯维辛,三个营区里尚有7600名犯人。就在不久前,纳粹强迫奥斯维辛的6万名“健康”犯人向西步行,这是一场死亡行军。解放奥斯维辛在当时不算大新闻,《真理报》2月2日刊登战地记者的报道,故意强调奥斯维辛是一个资本主义工厂,英国《犹太纪事报》几天后转载此文。奥斯维辛在苏联人眼中失去新鲜色彩,是因为苏联人在1944年夏季隆重报道了刚解放的马伊达内克集中营,苏联人现在视奥斯维辛为另一个马伊达内克,他们不知道马伊达内克的规模远小于奥斯维辛。

  皮莱茨基在1945年10月回国,受命搜集国家军成员被苏联和波共政府逮捕的信息。他于1947年5月8日被捕,他随后告诉来狱中探望的家人,与苏联人训练出来的波兰秘密警察相比,奥斯维辛实在是儿戏。皮莱茨基被指控从事间谍活动和筹划攻击秘密警察,他否认,但这不影响军事法庭的死刑判决。1948年5月25日,他在华沙的监狱里被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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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莱茨基受审

  此后,这位传奇人物的名字成为禁忌,直到波兰赢得真正的独立。1990年10月,法院宣布撤销1948年的判决。荣誉终究降临,2006年,波兰总统莱赫·卡钦斯基追授波兰最高荣誉即白鹰勋章给皮莱茨基,白鹰象征波兰。2013年,国防部追封他为上校,他如今是家喻户晓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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